| 台灣對年輕人的妄想:有錢不分你 但以後你要養我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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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日前總統馬英九表示,「事實上最近四年,台灣貧富差距一直在縮小」,還提出多項指標顯示,最近幾年是十多年來貧富差距最小的時候,他認為,政府近年來縮小貧富差距的各項政策,確實有產生效果。而他的發言引起許多人的反彈,認為政府在說謊,這和普羅大眾的真實理解完全是兩個世界。而事實上,根據實際的數據,台灣確實有貧富差距擴大的現象,不過主要不是在主計處粗略畫成五等份的家戶統計中,而是在世代之間。所以馬總統只看到主計處粉飾後的報告,而忽略社會大眾、尤其是年輕族群的真實感受。 這種世代間貧富差距擴大的狀況有多嚴重?根據統計,過去20年來台灣企業的整體獲利是成長的,但是勞工薪資成長卻相當有限。但若從主計處對各年齡層的平均年收入統計資料進一步細看,則可以更清楚發現,經濟成長的果實,主要都集中在40歲以上的世代,35歲以下世代分配到的相當有限。由2006年以後至今共9年,台灣的通膨成長率達11.45%,連65歲以上勞動者年所得成長累計達13%的時候,30歲以下的勞動者僅成長4%,薪資成長率遠落後於通膨成長率;在中高齡勞動者失業率數字下降的同時,30歲以下世代的失業率卻大幅攀升將近一倍。台灣的社會環境給了30以下的年輕人低薪、高失業,卻又要這個世代未來要擔負40歲以上世代的退休、社福保險。 「有錢、不分你,但以後你要養我。」這樣的想法與期望,是不是一種奇妙的妄想? 根據行政院主計處的數據統計來看,如果以每戶家庭年收入來劃分級距,2012和2013兩年來,台灣的整體家庭收入確實比2011年來的好,最慘的時候是2008和2009年,最右側的藍色框框可以觀察到,年收入超過270萬以上的家庭,2013年的比例是台灣所有戶數的6.27%,確實比往年成長,橘色框框的家庭,年收入120萬〜165萬的家庭,2013年的比例是台灣所有戶數的20.5%,比例比往年成長,年收入110萬以下的家庭,各組級距比例在2013年相對都比較少,只看這張圖的話,年收入270萬以上的組距,2009年只有3.4%的家庭,但2013年有6.27%,明顯成長,富裕的家庭確實變得更富裕,中產階級收入的比例雖然有所成長,但比例上都很少,成長相當少,這是收入的統計。 對於人民的真實體驗來說,收入雖然成長了,如果考慮通貨膨脹的影響,其實每戶家庭的收入成長顯得微不足道,根據行政院主計處的資料顯示,2013年的商品類物價,比2007年膨脹了12%,除了交通通訊服務物價下跌以外,幾乎所有項目都在成長,外食費的物價成長14%,而人民實際的體悟,通貨膨脹肯定比這些數據來更嚴重,相比之下,台灣大多數家庭的年收入表面上可能增加了,但實際上,能換到的生活物資卻更少,這還不包含房價飆漲的部分,否則通貨膨脹還會更嚴重。
這張圖是以35〜39歲的勞動者,平均年收入當作100%,其他年齡層和此年齡層相比,圖中可以明顯觀察到, 2006年以來,30歲以下的勞動者,平均年收入相對於35〜39歲的勞動者,成長只有4%,但40歲以上的勞動者,平均年收入相對於35〜39歲的勞動者,幾乎都成長超過10%以上,即使是65歲以上的勞動者,平均年收入相對於35〜39歲的勞動者,也大幅提升13%,這意思是,35歲以下的勞動者,從2006年以後,只能從國家經濟成長分享到很微薄的收入,經濟成長完全沒有雨露均霑,台灣的貧富差距明顯存在於世代之間,年輕人分享不到經濟成長的果實,2006年以前,這個現象還沒有那樣嚴重。 除了收入越來越不平等,年輕人的失業率也明顯高於年長者,尤其是不足30歲的年輕人,失業率從2000年以後大幅攀升,30歲以上的勞動者,失業率相對低許多,2010年以後的年輕勞動族群,在職場上,多數皆面臨工作時間過長的情況,不管多努力工作或者拉長工作時間,收入依舊趕不上房價和物價上漲的速度,年輕勞動者渴望被社會理解、渴望老闆的提拔、渴望一份簡單的快樂,但看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,在無奈中一天天成長,自己卻無能為力改變現況。 民間企業的領導階層年紀逐漸上調,年輕族群晉升管理階層以及進入職場的比例越來越低,間接導致年輕人高失業率問題,剛畢業的年輕人,甚至連進入職場的機會都沒有,目前許多已開發國家的年輕人也都面臨類似的情境,年輕族群在職場上無法力爭上游,努力工作產生的效益越來越低,導致高失業率。 優質工作不好找,加上傳統高學歷能找到好工作的思維,許多年輕人只好繼續就學,但畢業以後,就業的收入依然無法明顯提升,以國小學歷畢業的勞動者的年收入為基準,各種學歷階層的勞動者年收入,和國小學歷畢業勞動者年收入相比,2000年時,大學畢業勞動者的平均年收入,是國小學歷畢業勞動者年收入的223%,到了2013年,這個比值剩下196%,換個統計方式,以2000年的學歷為基準,歷年的學歷的平均年收入來比較,2013年的大學畢業者年收入,只有2000年的大學畢業者年收入的86%,如果以勞動年收入來衡量學歷的價值,那麼大學學歷正在快速貶值,學歷的投資報酬率轉為負成長。 對於十年多年來,當年被迫參加教育改革實驗,大學學歷勞動者比比皆是的年輕勞動者來說,最能明顯感受到貧富差距的存在,因為一樣是35歲以下的年輕勞動者,2000年以前,和2013年相比,就業待遇實在是差太多了,即使有高等教育的加持,經濟成長所帶給年輕人的效益並不大,2013年的年輕人,工時更長了,薪資更少了,物價更高了,房價高不可攀,等年老時,國家社會保險制度是否崩潰了都還不曉得,未來根本不用奢望還有退休金可以領,年輕世代,和中老年世代,存在著偌大的貧富差距,一望無際,如果這不是貧富差距,那什麼是貧富差距! 就業待遇差,新生代對工作就業的熱忱慢慢流失,薪資所得越來越低,逐漸難以負擔中產階級的舒適生活,越來越多年輕人對父母長輩的建議充滿排斥與質疑,努力工作和循規蹈矩根本無法出人頭地,新生代更加叛逆,持續對社會和政府累積失望與憤怒,逐漸造成年輕人的高失業率。 觀察已開發國家的經驗,台灣少子化對社會資源分配的影響副作用已經逐漸醞釀發酵,至少在未來20年內,台灣新生代爭取生活資源都會是弱勢。按照原有的社會運作模式,世代的更替對新生代越來越不利,很多傳統的思想、僵化的制度,並沒有隨著時代進步而快速改善,以歐洲國家的年輕人為例子,大部分都處於職場底層,即使失業也會有政府的救濟,漸漸地失去積極就業的企圖;而老年退休族群則是安於現狀,因為退休金太優渥,不需工作也能過生活;政治人物不敢賭上自己的政治生涯、勇於刪減老人年金,這是因為老人族群人數較多,選票也較多,沒有人想改變這些舊制度,台灣已經進入嚴重少子化時期,年輕世代和中老年世代的資源分配會更不均,未來勢必會上演,一場世代的政治革命,因為台灣,太對不起年輕人了。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收入與財富不均惡化,是全球多數國家30餘年來的長期趨勢。2008年金融海嘯後,失衡問題更受重視:經濟成長減緩,導致貧富不均加劇。
儘管貧富不均與經濟成長的關係複雜,難有定論,許多國家的經驗顯示,極度的不均以及不均的差距擴大,特別是機會不均,確實不利經濟成長。
原因之一為,不均會削弱政治與社會共識,無法做成成長導向的策略與政策。不均可能帶來癱瘓、衝突、不良的政策選擇。證據支持這項觀點,以任何霸道的理由,如民族、種族、宗教理由,系統性排除次團體,特別有害經濟成長。
代間流動(兩代之間社會地位或階級層次的改變)是機會平等的關鍵指標。不均升高,未必會導致代間流動減少,但是支持機會平等的重要工具,如教育、醫療能否普及,確實會影響代間流動。公共教育系統失敗時,高收入者常以私人教育系統取代,對代間流動造成反效果。
不均與經濟成長還有其他關聯。收入和財富高度不均(如南美和非洲國家),往往強化政治影響力不均的後果,導致這些國家不追求包容性的成長模式,決策者一昧設法保護富人財富和攫租的優勢。
機會不均與特權,是破壞社會和諧與穩定,妨礙成長導向政策的劇毒。中國大陸「打貪」為何重要,與大陸所得高度不均較無關,與圈內人享受特權形成的社會緊張較有關,特權已危及中國共產黨的合法性和治國的效率。
過去30年,美國的所得不均持續擴大,反映出全球化與科技變革,至於特權介入決策過程的程度,有待進一步釐清。
不過,追究特權有其必要,原因有二。第一,政策反應有所不同,第二,對社會和諧和社會契約公信力的效應也不同。
所得不均惡化可能誘使決策者走險路:利用舉債,有時伴隨著資產泡沫,支撐消費。2008年金融海嘯發生前的10年期間,美國就是如此。
那麼,還有什麼方法可用?短期來說,當務之急是讓窮人和失業者獲得收入支持;其次,特別是針對收入差距擴大,是讓所有人普遍獲得高品質公共服務,以教育最為重要。
包容可以維繫社會和政治的凝聚力,進而促進經濟成長、緩解貧富不均產生的效應。一個經濟體無法發揮成長潛能的原因林林總總,但投資不足,尤其是公共部門,是最常見且傷害最大的一種。
(作者Michael Spence是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、紐約大學史登商學院經濟學教授、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)